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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玉照堂:十三奶奶和她的抗战之家
时间:2018-4-28 作者:刘贺田

图片说明:成年人左起依次为王尊礼、十三奶奶、王若君、王前

 

    午间卧读《康关古今·第一辑》,知道了抗战时期顺平开明绅士高洛国的行善事迹和捐资、捐粮、捐枪的义举,敬佩有加。联想到了他的妹妹高淑英(1895-1980),她是高洛国的老妹妹,嫁与易县东娄山王氏玉照堂第十三代十三少王义檀为妻,乡亲们一般都敬称她为十三奶奶。十三奶奶在抗战时期的壮举鲜为人知,与其兄高洛国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高淑英35岁那年,知书达理的丈夫英年早逝。在经历大家族两次分家,家境走向没落的时段,遵照丈夫遗训,拉扯几个孩子长大成人,完结学业。在这位开明母亲的教诲下,在那个动荡不安许多人以逃避兵役为侥幸的年代,她的孩子却一个接一个挺身而出,走上抗日前线。同时,她也成了女儿抗日特别阵线上的一个交通员,从这一点上说,其胸怀与贡献完全可以与其兄比肩,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

    十三奶奶是一个当之无愧的英雄母亲,然而又有谁能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思呢?

一度失联的长子王尊礼
竟然鏖战在缅北远征军!
 
 笔者小时候常去东娄山走亲戚,总看到一个身板挺直的老人,颇有军人风度。后来才知道他就是十三奶奶的长子王尊礼。年初从玉照堂王氏家谱中看到这个名字,不经意间搜索了一下,在黄埔军校十四期第四总队的资料里显示:王尊礼,别名晓严,易县东娄山人,时年23岁。
 
 
在王氏族中“仁”字辈先人王佑仁《味根庐漫话》中提到,七七事变后,王尊礼和一部分王氏族人随其十九叔——宋哲元秘书长王式九将军南下,再后来就失联了。
当时,家里遭土匪抢劫,日本进军华北,十三奶奶正带着几个儿女跑反到易县,再从易县到北京,兵荒马乱的日子里,因为中煤气,十三奶奶的三子早夭。长子何去何从,母亲不得而知。
 
在仅有的文献资料里,我们得知作为王氏后人王尊礼先生和他的堂兄王壮为(当代中国台湾著名书法家、金石篆刻名家)一起参加了远征军,奔赴缅北前线。在他遗失的回忆录里的曾这样片段描述:美制装备、美军教官,打得日本兵落花流水。直到1945年他作为秘书出现在张治中将军驻北平的调停团里,才和母亲十三奶奶取得了联系。
   王尊礼先生后来随傅作义的部队和平起义,后经历了转业、下放,默默无闻地随母亲回到东娄山,一生艰涩,即使是受到各种运动冲击,但是从来没和周围人说起这段往事。他的孩子也只是在他自己的回忆录里看到只言片语。
   王尊礼先生的后半生与前半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前半生戎马倥偬,后半生田园侍母,也算是一种宿命吧。
 
传奇长女王若君
开辟北京到边区的第二条交通线
 
王若君,原名王从礼,是十三奶奶的长女,她的经历比《青春之歌》里的林道静更富有传奇色彩,参加过一二九学生运动的她,在抗战时期,引领玉照堂王箭锡、王彦、高焰等十余位兄弟姐妹走上了革命道路,可以说是玉照堂革命的播火者。抗日烽烟乍起,她只身下高阳参加革命队伍,到河间从事妇女工作,读完华北联合大学后,受党的委托进入北平搞地下工作。
在北京党史资料里,这样描述王若君同志:1942年,受当时城工委副书记刘仁同志的委托,王若君到家族关系众多的北平从事地下工作,目标是发展党员,输送进步知识青年到解放区。
   在王若君搞地下工作这一段时间里,作为母亲,十三奶奶是理解并用行动支持自己的儿女的。当王若君从北京输送五十三个知识青年到根据地的时候,绝大多数是十三奶奶带着他们碾转穿行,从北平到易县,再到东娄山,直到狼牙山根据地的,中间还要爬封锁沟。十三奶奶的一双小脚走了多少个来回,我们无法计量,但是一个母亲对革命儿女的支持全都印在了通往根据地的路上。
王若君的经历像是一部传奇,贯穿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和平建设时期,在冀中大地、太原和北京留下了这个女革命家的足迹。直到离休后在北京的寓所里颐养天年。


图为《王若君回忆录》封面,此为王若君同志的学生时代旧照,风华正茂的岁月她用一腔热血谱写了抗战时期另一个版本的青春之歌

 
在《王若君回忆录》中也多次提到母亲高淑英对她的帮助和支持,笔有千言,难以描述一个母亲动荡年代逃亡的辛酸,更难以描述母亲奔波的艰辛和对儿女的牵挂。
 
次子王前
母亲目送他走上革命的路

 
    王前原名王名礼,是十三奶奶的次子,生于1920年,曾就读于保定志存中学。他没有随母亲一起逃反,而是在参加了聂荣臻五台山短训班之后,于1938年5月参加八路军,同年7月加入中国共产党。

    抗日战争时期,任晋察冀边区高阳县农会组织干事,八路军第三纵队兼冀中军区第四军分区高阳县大队政治指导员,政治处主任,冀中军区政治部宣传部宣传科科长。参加了百团大战和冀中抗日根据地反“扫荡”等战役战斗。

    资料显示:时任冀中军区宣传科长的王前根据亲生经历写下了小说《窟窿岩》,追忆了1942年5月冀西太行山反扫荡斗争中的一个前方医院医护人员和彩号们,沉着机智与敌周旋最后取得胜利的故事,细腻感人。在邢台的解放区抗战文学史上留下了闪光的一笔。遗憾的是,笔者联系邢台所有的关系,居然没找到这篇小说。

    解放战争时期,王前任晋察冀军区第二野战军政治部民运部副部长,华北军政大学第一大队政治部主任。参加了大同集宁、保北、青沧、石家庄等战役战斗。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任华北军区军政大学第一大队政治委员,华北军区速成中学副校长,北京军区文化学校副校长,山西省军区政治部副主任,北京军区政治部文化部副部长兼战友文工团政治委员,内蒙古军区生产建设兵团政治部副主任、副政治委员,山西省军区顾问。

1965年8月周恩来总理与北京军区政治部副主任张正光右)、战友文工团团长王前(左)谈《长征组歌》


 
    回顾他的战斗生涯,王前曾在易县政协文史资料第三辑中写过一章《党指引我走上革命的路》。在后人王山的回忆文章中,描述王前在抗日战争中多次历险,也许这些十三奶奶不一定知道,但是明明知道儿子奔波在枪林弹雨中,作为一个母亲能不揪心吗?今天我们完全可以换个标题或写法,那就是是:母亲目送他走上革命的路。
 
    此外,受十三奶奶家庭环境的影响,弟弟妹妹们自动接受了大姐王若君的安排,十三奶奶的二女儿高志(原名王娴礼,后参加革命后随母姓改名高志)、小儿子王汉礼也相继走进了抗日的队伍,在兵荒马乱的战争年代,十三奶奶没有在身边留下一个孩子。小儿子王汉礼在后来的战争中不幸牺牲。因此,十三奶奶在东娄山一直享受军烈属待遇。已经牺牲的小儿子,很久没有音信,估计她心里早已想到这个结果,但她从来不提不问,心苦自知,隐忍无言。

    解放后的日子,从京城下放到东娄山,偶尔到在城市的儿女家中住上一段。在当时的社会环境和经济状况下,十三奶奶的日子并不好过,但是阅尽沧桑的十三奶奶不改豪爽本性,在外的儿女们给她享用的香烟、茶叶从不吝啬,总是和乡亲们共享,家里常常高邻满座,烟茶招待,好不热闹。输了财气,聚了人气。十三奶奶的热情、好客,尽显大家风范,在族中和村中威信极高。记者在村中采访时,许多人还能记起十三奶奶当年的风范,但是对她和长子抗战这一段却是没什么印象了,玉照堂王氏家族的人性格低调、不张扬的家风也让这一段抗战历史悄悄地隐藏在少数人的记忆里。
1980年1月的一个早晨,十三奶奶病逝于东娄山的老宅。她的一生经历了康关高家大小姐、玉照堂少奶奶的锦衣玉食,也经历了孤儿寡母的奔波逃难,也在抗战的烽烟中展现了一个革命母亲的博大胸怀和顽强斗志,她的抗战之家书写了燕赵大地抗日烽火中的儿女英雄传,也为王氏玉照堂“书香门第、家国情怀”的门楣填写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十三奶奶去世十三年后,他的孙子——著名作家王山的政论著作《第三只眼睛看中国》问世,轰动一时,余音至今。没有十三奶奶的抗战之家氛围的熏陶,也许这本书能否面世会成为一个谜。
 
玉照堂简介:玉照堂是清朝和民国年间易县望族东娄山王氏的堂号,源于该村南山腰一块巨石正午正好映照王家影壁(一说是水缸),满堂生辉,传为家兴业旺之根基。玉照堂王氏家族于明朝永历年间从山西迁入,兴于清朝中晚期,经历了耕读人家、书香门第、名门望族的发展过程,姻亲涉及当时保定地区多家名门望族。1937年后大多数玉照堂族人迁出。族中先人和后人涉及官场、军界、教育、法律、商界、文化等多个领域,成绩卓然,声名远扬,分布于美国、韩国、台湾以及内地的北京、天津、保定等地。
 
(特别鸣谢:中国社会科学院退休研究员陈山先生和黄埔十四期后人群群主以及东娄山王氏玉照堂族人提供相关文图资料)


 
作者:刘贺田,网名令狐锋或令狐锋之一剑飘红!


    1968年生于河北省易县,曾从业于精密测试、团委、机关、珠宝公司等,现就职于保定广播电视台电视报社。自1993年起发表文学作品至今,专注企业整体营销推广与文史研究,已发表各类文字百万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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