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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乡札记之十一——大孝子吕占海
时间:2014-3-17 作者:郑连宝

    从我们驻地出来,沿公路北上约一公里,到一个叫五道庙的小自然村。五道庙往西是西沟村,往东是东沟村。隋家庄有名的大孝子吕占海住在东沟村。

    东沟大约有二十户人家,常住的仅四、五户,大多外迁了。我们来西沟入户走访。这里住户分散,几户在路边,几户在半山腰。二月底,土地还冻得很硬实,地里见不到人。远处一位老人正弯着腰,好像刨着什么。我们朝他喊,他也不应答。或许老人耳背的厉害吧。

    村里很冷清,看不到人。有的房屋因为年久失修,大梁和屋顶已然坍塌。一家住户的院落用栅栏围着,小木门没拴着,从屋里探出的烟筒冒着青烟,估计有人住。我们上前喊了几声,屋里并没应答。推开房门,里屋的炕上躺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两床棉被将他裹得严严实实。他半睁着眼,直挺挺地躺着,对我们的问话没一点反应。屋里地面干净,并不冷。看来这是一名老病号,我们赶紧将门关好,退出屋。这家的隔壁住着一户人家,是患有粗脖子病的老吕。从他的介绍中得知,躺在炕上的是本村的吕XX,是个光棍,年轻时在石棉矿做工,有尘肺病和尿毒症,现在几乎是植物人了,十来年吃喝拉撒都在炕上。我们忙问:“平时谁照顾他?”,“他的侄子吕占海,是个大孝子!不但照顾他八十多岁的老爹,还要照顾他这个叔叔”。听了这些,我们深感敬佩!“你们刚进村,是不是见一个老头在刨茬子?”,老吕问。我们点头,“那就是吕占海的爹,耳聋得厉害”,老吕说。

    在老吕的带领下,我们去吕占海家。他的家在半山腰,一条崎岖、坑洼的羊肠小路连接他的家与村庄之间,大约两、三百米。

    这是一个独门独院的院落,用木栅栏围着。四间砖石结构的房,房前有一棵大树,是山核桃或山楂。吕占海和他的爱人闻声出来,他是一个近五十岁的人,个头不高,瘦长脸,头发稀疏,脸上挂着山里人特有的质朴的笑容,穿防寒服、绿色迷彩裤子,脚上是一双绿胶底鞋。吕占海的爱人看起来年龄要比他年轻很多。

    夫妻俩告诉我们,儿子、儿媳妇都外出打工了,他们负责照顾七岁的孙子。吕占海原是烟煤洞石棉矿的工人,现在下岗在家,但每月也能领到一部分生活费。因为父亲、叔叔的生活、医疗费都要从不多的生活费里出,全家人日子过得也很紧巴。

    “到这个年龄了,上有老,下有小,没办法啊”吕占海多少有些无奈地说。他也想外出打工,老人、孩子留给爱人照顾。但上了点岁数,腿脚、身板不给力,出去也不容易找到活干。吕占海的俩个姐姐嫁在外地,看弟弟生活困顿,凑钱买了50余只羊,让他放养,赚的钱好歹能补贴一些费用。聊完他家里的状况,话题转到了他叔叔身上。

    “我这个叔叔可没少受罪”, 吕占海感慨地说,他的叔叔十四、五岁为了生计就下矿采石棉,挣的钱全部贴给家里,自己一分钱都舍不得花。常年劳作,加上忽视健康,他三十多岁就患上了尘肺病,但也不去看病,依旧下矿。家里穷,一直没成家。快五十岁了,不能下矿了,本想享享清福,可哪成想瘫痪在床了,而且越来越重,前几年思维不清,说话也费劲,几乎成植物人了。照顾叔叔的责任,自然就落到了吕占海头上。

    “刚卧床时,还知道到厕所大小便,自己也能简单做饭。可后来,他躺在炕上动弹不得了,只能在炕上大小便,而且,一天三顿饭要人做熟了,一口一口地喂。”,吕占海这样说,“我当侄子的不管,又能指望谁来管呢?”。从此以后,吕占海和他爱人每天要做了饭,用毛巾捂好,端到山脚下的叔叔家,一口一口喂完,再帮助他解决好大小便,打扫好房间,才回到自己的家。冬季,要想着来生炉火;夏季要想着来开窗通风。就这样,风雨无阻地坚持了十来年的光景。吕占海大孝子的美名就传开了。他叔叔的屋里打扫得很干净,而且没有久居病人房间的臭味。

    人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但吕占海却这样照顾自己叔叔十来年。我们问他有什么困难时,他笑了笑说,没别的困难,村里给叔叔办了低保,社会上爱心人士经常过来送米面油,“吃穿不愁,就挺好了”,吕占海这样说道。

    吕占海和他爱人身上凝结着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像一颗耀眼的星星般璀璨夺目。也许这是人性的光芒吧!它维系的不仅是亲情,更是一个民族繁衍生息、延传百代的魂魄所在。

    吕占海的叔叔今年初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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